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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宗彦传——血色铜柱传奇》第六章 焕然潭州

来源:安博官网登录入口    发布时间:2026-01-06 15:09:42

  马殷凝视潭州民居,决意扩建都城。青铜编钟鸣,工匠云集。湘江商船载木,号子与江声交织;城外窑火昼夜不息,工匠摔泥制瓦,汗珠凝霜。

  金秋十月,十六里新城墙崛起,青砖包夯土,高逾三丈。朝阳下城门开启,贩夫走卒、文人墨客赞叹不绝。河道如带,画舫穿梭;街道齐整,官署商区分明。

  马殷宴群臣,高郁展开黄绫:“设长沙府,辖二十九州,立六部,仿中原建制。”

  南楚兵马副指挥使潘季英勒住缰绳,玄铁甲胄在霞光中泛着冷光,腰间佩剑的螭纹吞口,在霞光中闪烁着最后一缕红色。

  潘季英身后,跟着十二骑精锐。他们的马蹄上裹着的软布,还浸着暗红的血迹 —— 三日前他们刚在湘水支流截杀了荆南割据王高季兴部的游骑,那些试图前往湘水险弯处伏击归回的南楚使团。

  江面上忽然飞起一群白鹭。很快,五艘大船破浪而来,中间楼船主舰桅杆上的 “向” 字大旗猎猎展开,三十匹西域汗血宝马在舱板上昂首嘶鸣,马蹄叩击木板的声音混着江水拍岸声,宛如战鼓轻奏。

  使臣向宗彦,二十五岁的年轻将领,副使周匡正、郑弘毅,老成持重的经验老将,其他的还有少量的使团成员。本来使团较大,有一些成员已经先期返回了。

  向宗彦立在楼船的船头,玄色锦袍的大襟被江风吹向身后,腰间 “冰影” 剑的寒芒与眼目中的精光交相辉映。

  在向宗彦的身后,周匡正轻抚着白须,指节上的旧伤疤在暮色中泛着淡红;郑弘毅则摩挲着战袍撕裂处凝结的血痂,那是归程中与水上流寇搏杀留下的印记。

  向宗彦他们走下楼船,踏上江岸。随着潘季英的迎迓小队,进入马殷的南楚皇廷。

  宫灯已在次第点亮,一盏盏摇曳生姿,宛如繁星坠落凡间,映照着路道和殿堂。当向宗彦他们踏入皇廷时,丝竹声骤然激昂起来。

  向宗彦所佩皇帝马殷赐赠的“冰影”宝剑受到宫灯映照,泛着冷峻寒光,与他眼中的灼灼锐气相得益彰。

  进入丝竹管弦声音缭绕的大殿,向宗彦率领新茶使团出使中原后唐洛阳的连日疲惫一扫而光,目视前方,步伐沉稳有力。

  老将军周匡正,银发霜鬓间透着沉稳,岁月雕琢出的皱纹里藏着沙场烽火的沧桑,腰背挺直如苍松,虽年事渐高,却无半分老态。

  另一位副使郑弘毅,面容刚毅,眼神坚毅,战袍上留下的撕裂痕迹诉说着一路的艰险,尽管年岁老成,周身依然散发出好似中年猛将的雄浑气场。

  南楚国王马殷,身着赭黄长袍走下御位前的高阶,蟒纹靴踏在第三级宽台上,灰白的长髯随着朗声话语颤动:

  马殷的浑厚话音,带着得志皇帝的威严,此时此刻,更多的却饱含着长者的关切。

  “向卿此次,出使后唐,历尽路途险难,临危不乱,为我南楚谋得诸多利益,实乃肱股之臣。朕已及时得向卿报告,获知汝等一路情由并洛阳作为。”

  马殷示意大家走入宽大的后殿入席,这里灯火明亮,早已摆好接风宴。一排排长案之上,山珍海味琳琅满目,美酒佳酿香气四溢。

  文苑学士张文卿等内政大臣,身着素雅青衫,谦逊垂立,迎接皇上马殷和众位功臣人落座。张文卿说:

  “后唐乃中原正朔,向卿此次带回后唐对我国的册封,无疑是天下最高的认定,意义非凡。”

  礼仪郎后退一步让出路来,两个美丽宫女分别以两个盘子端着圣旨和玺印,风姿绰约地来到向宗彦面前,将烫金圣旨和钮上栓系丝彩的玺印颁送到向宗彦手中。

  马殷又宣布赐予向宗彦宅邸一处,后勤侍卫和杂役及女仆若干。向宗彦双目含泪,施礼谢恩。

  酒过三巡,乐队再度奏起欢快的乐曲,马殷命人将向宗彦从中原洛阳带回的宝物抬出。

  置于锦盒之中的“唐楚” 玉玺在烛火下展露真容,雕琢精美的龙纹栩栩如生,玺钮上吊挂一对白玉雕成的幼兽,整尊玉玺光泽温润,展映着权力的雄风。

  中原后唐皇帝李嗣源的册封马殷为“唐朝楚王”的国书,墨迹尚新,字里行间透出对南楚的友好和重视。

  随后,众臣随着马殷的手指望向大殿窗外,三十匹毛色油亮的骏马身姿矫健,或昂首嘶鸣,或低头轻嗅,似在感受新环境的气息。

  礼仪官示意,大殿窗下的长安上,是来自中原的九十匹上等丝绸,纹理细腻,色彩斑斓,将殿中烛光反映出如虹七色,众人望之,不禁赞叹。

  “诸位爱卿,中原后唐的册封,非但未削弱我南楚气节,反为我南楚增添虎翼。今日之喜,来之不易。往后,在中原庇护下,我南楚定要广纳贤才,扩充疆土,四海之内,建树美名。”

  周匡正和郑弘毅没有出声。向宗彦示意他两人借机表态,周匡正却只微微一笑,郑弘毅说:“我等但听便是。老臣愿意欣赏后辈英杰角逐天下。”

  向宗彦似乎在瞬间有所领悟。皇廷盛宴之下,其实暗潮汹涌,各方势力的试探与博弈才起步……

  宴会后,向宗彦回到暂寓张府的住处,于茶室中再度展开擢升圣旨观看。“少宰” 二字似乎墨迹未干,泛着奇异的似乎是红色的光芒。

  “宗彦已是少宰,须得担当军国大事了。方才接到斥候密报,荆南又在异动。辅佐楚王稳定天下,万万不可掉以轻心。”

  从张文卿大人的眼神和语气判断,其娇女张艾妹在向宗彦率领“新茶使团”出使洛阳期间,已向其父汇报了恋情,让张大人将他这个新婿默默地认下了。

  向宗彦踏着青石板小径来到张府花园,雨水顺着斗笠檐儿滴落,溅起碎玉般的水花。

  张艾妹撑着油纸伞,在小侍女的陪伴下,缓步走来。宽袖褙子的下摆,偶尔滴落一枚雨珠,走到石灯之前时,像是从图画中出来的美女。

  池沼旁边,是一座六角凉亭,向宗彦迎上张艾妹,互致问候,走进六角亭。小侍女上前,用帕子擦拭了亭中的木凳,请两位主人坐下。

  “此番漫长的行程,每逢险难之时,总会想起贴身的香囊,总是嗅到它散发的香气,便会真的逢凶化吉了,我就想,必定是小仙女在潭州府中施行仙法,让这香囊转施给我了。”

  “你走之后,我确实白天夜间思念你的路程安危。实在无奈之时,便读写我们大家一起学过的诗词。我想,或许是这样让你我之间虽遥隔千里却灵犀相通了吧?”

  向宗彦说,走过水路之后,在江夏换作马匹,编成茶马队伍,渐渐走上丘陵和山路,居然几次想起我们一起念过的《伯兮》 。

  “伯兮朅兮,邦之桀兮。伯也执殳,为王前驱。自伯之东,首如飞蓬。岂无膏沐?谁适为容?

  “其雨其雨,杲杲出日。愿言思伯,甘心首疾。焉得谖草?言树之背。愿言思伯,使我心痗。”

  “是吗?太奇妙了!”张艾妹说,“你率领新茶使团启程之后多日,我夜不能寐,乃研出香墨,展开素帛,默写《伯兮》 。莫非给你感知到了?”

  女性深切地赞美丈夫才智出众,是国家的人才,于夸赞中深藏对丈夫的爱。说丈夫出征后自己无心梳妆打扮,以至于“首如飞蓬” 。欣赏的人不在身边,还有什么打扮的心思呢?

  随着丈夫的越走越远,分离的时间慢慢的变长,思念之情也慢慢变得深。因思念之情太深而头疼,又因思念之苦难以忍受,希望能找到忘忧草,来医治这种苦楚。

  一对忆想悠远的人儿,似乎已然穿过千年的雾霭,走在咸阳古渡的青石板路上。女性抱紧征人的狐裘,指尖摩挲着袖口绣线绽开的絮痕,在做着无法停止的安抚。旁边战车辚辚而去,卷起久久不散的黄尘。

  征人在女子未及梳挽的发髻上重新别好荆钗,手中一点点地勒紧马缰,预备跃身而上。征人掌心的厚茧,硌疼了女子的食指。

  女子在战鼓声中告知即将上马的征夫,“要有功名归来” ,将未完成的丝绣鸳鸯符拴在征夫的战袍内襟上。

  我的征夫,何其威猛,不愧为邦国的英雄。我的征夫,手执长殳,做了君王的作战前锋。

  自从他出征走后,头发散乱,好像飞蓬。膏脂并不缺少,可是为谁修饰我的颜容?

  天要下雨就下雨吧,偏偏太阳亮灿灿。躲在屋里思念出征远方的人儿,想得头痛,也心甘情愿。

  到哪儿去找忘忧草?我要种它就在屋北面。日夜想着征人,使我伤心又伤心,恹恹复恹恹。

  张艾妹说,在一个宁静的深夜,她梦到了北方姑娘独孤伽罗在洛水岸畔散步:“算算时间,当时你应该是在洛阳了。”

  “据说,北周大司马、卫国公独孤信的这位,自小眉间中就是不是地显现出初霜般的锐气。”

  北周取代西魏的惨烈时刻,在长安的绸缎铺里,十三岁的姑娘独孤伽罗试穿嫁衣。秀眉不描而黛,香唇不点而朱。卜者说,这位小姐命运非凡,能拨动关中风云。

  杨坚是八大柱国之一的随国公杨忠之子,跟同样官拜大司马的八大柱国之一独孤信,两家门当户对,小夫妻也两情相悦,婚后恩爱有加。

  然而,命运途中,惊涛骇浪不断。独孤信政坛失势被逼自尽,独孤家族被牵连流放。幸运的是独孤伽罗已是杨家儿媳免遭流放,且保留了贵族身份。

  杨家因与独孤家的姻亲关系,备受当权者猜忌。不过阴影没有让小夫妻感情受伤,反而使独孤伽罗与杨坚的感情愈加亲密。

  杨坚登基的日子,独孤伽罗换上了素色的宫装,立于御座之侧,看群臣叩拜如浪翻涌。

  独孤伽罗通古达今,极富政治思维,经常为杨坚筹谋,助力杨坚成为皇帝,自己成了皇后,但却依然用超越其他女性的意志和力量,规范杨坚的言行,不设三妃之位,空虚嫔妾之地,使得杨坚不由仰天长叹:“吾贵为天子,却不得自由!”

  “哈哈!”向宗彦笑道,“杨皇上思维老旧,认识迟缓,敌不过独孤皇后姿态强硬,要求严厉。”

  “如今,已得官邸、侍卫、杂役、仆女,似乎功成名就。然而我心中很清楚,决不会昏忘目下情境。

  “一是年岁尚轻,仅凭头脑发热,盲目救援封州,侥幸取得战功。朝中多少功勋辉煌、德高望重的老臣怎么看承我呢?有什么值得傲气的呢?”

  “二是建议楚王,组织当年新茶,结好中原大朝,幸得成为使臣。尽管不惜心身代价、完竣了出使结好大任,但是一趟外交之行,其实比不上将军们在一场中等战役中的付出啊!”

  向宗彦这番清醒的话语,听得张艾妹激情难抑,抱起向宗彦给予他赞美的热吻,说:

  “父亲告诉我,当今之际,朝中仍然百事待举。不说别的,单说极力茶叶生产、理顺各地颇不平衡的茶叶贸易,合理确定榷茶的税率,就需要朝廷安排很多人力,做好很多规章并付诸实施。”

  “是啊,是啊。”向宗彦道,“在为新茶使团接风的酒宴上,楚王顺便说起变政、变法之事,即将仿效中原朝中体制,改潭州为长沙府,在城内修宫殿,置百官。”

  “哥哥作为新任少宰,必定有太多的事情需要承担。听父亲说,楚王有意铸造钱币,在楚境内流通使用,利于各地商人前来贸易。”

  “哦。”向宗彦说,“这是富民之道,应当全力支持。还有边境事务,必须提上日程。南平高季兴,日夜思谋扩张,伤害百姓生活,后唐朝廷已兴兵讨伐,我南楚正可响应中原大朝的军事动作,派遣水军,剑指荆南,维护自身,威慑周边。”

  不知不觉,夜雨稍息。小侍女悄悄走回来,猫在一边,张艾妹看到了,开玩笑道:

  春末夏初的潭州城,湘江上蒸腾的水汽裹挟着樟树清香,将半座城池浸在温润的朦胧里。

  金乌高悬的天际与墨色云层在城垣上空激烈碰撞,日光穿透云隙,在青石板路上洒下斑驳光影

  南楚国王马殷负手立于天策殿的飞檐之下,苍老的手掌轻轻摩挲着腰间的 “唐楚” 玉玺,那是来自中原洛阳后唐皇帝李嗣源的最新认可。

  三个月前,派遣新茶使团远赴中原的朝贡结好之行,至今令这位南楚国主感到自豪。得到后唐皇帝李嗣源的“楚王”册封,坐镇湘中,比以往更有底气了。

  来自大都洛阳的象征“天命”的玉玺,沁凉的触感萦绕在指尖,挟正朔以令广域的喜人前景,仿佛已在眼前缓缓展开。

  望着潭州鳞次栉比的民居,这位年逾花甲的统治者眼中燃起新的光芒。他要让这片经营将近三十年的土地,焕发新的生机,要将潭州打造成一座宏伟壮观的都城,一座能与中原繁华都市洛阳相媲美的繁华都会。

  组织资财,配置官员,规划设计,征召民力,运输材料,多头施工。各行工匠接到命令,从四面八方赶来,带着各自精湛的技艺,投入这场浩大的都城新生建设中。

  满载木料的商船交错行驶在湘江上,船工们的号子与江水拍岸声交织。城外烧制砖瓦的烈火昼夜不息,工匠们赤裸上身摔打沙泥,使之成型,汗珠混着泥土在他们古铜色的肌肤上凝成晶亮的盐霜。

  盛夏时节,炎炎烈日将城墙的夯土晒得发烫,年轻的工匠们,热情丝毫不减。挥汗如雨,号子声声,城墙在天命的汗水浇拌中层层升高。

  时间在工匠们的雕琢工艺中悄然流逝,转眼到了金秋十月,成熟新稻的醇香飘悠在湘江两岸,周长十六里的新城墙终于巍然耸立起来。

  三丈六尺高的全新城墙夯土内瓤,外包青砖,高一丈六尺七寸,坚固而雄伟,守护着长沙府的安全。

  朝阳初升时,宽大的城门缓缓开启,贩夫走卒的吆喝声、马队的蹄雨声、从各地闻讯赶来一睹新城姿容的文人墨客的赞叹声,在城门洞下汇成热闹的交响,惊叹长沙府城的横空出世。

  城中穿梭纵横的河道,宛如一条条灵动的玉带,画舫穿梭,倒映在碧波中的飞檐翘角随着涟漪轻晃,灵动的水波映照着岸边的往来行人,恍若水墨丹青在晕染开来,描摩着水乡都市的万千柔情。

  张灯结彩,美酒飘香,喜庆祥和。众位文武官员身着华服,齐聚一堂。鎏金台架上的红烛,将满堂朝臣的华服烘托得流光溢彩。他们双手举起酒盏,祝贺主上:

  马殷端坐在主位的沉香木御座上,面带微笑地环视一周,只见殿中景象欢愉,众位臣子喜笑颜开,心中极是酒杯,心中极是欣慰,看着宰辅大臣、太尉高郁缓缓展开一卷黄绫。

  “诸位,今日会宴,为的是同贺我大楚长沙府的正式设立。吾王殿下即将隆重宣布长沙府的各级建制和新的政治、经济、军事、外交、文化大政。”

  “楚国自今日始,理顺各级建制,总辖一府、一监、二十七州。合计二十九府、监、州。领一百零六县,武安、武平、静江等五个节镇。”

  就是说,南楚这个相当广大的统治范围,涵盖湖南全境和广西大部、贵州东部和广东北部。作为都城的长沙府,位于这个区域的中心位置。

  “我国将效仿中原朝廷的传统体制,设置完善的行政体系。有右丞相、左丞相、仆射、太保、少宰、侍中、平章事等职位,还将设立兵部、礼部等六部机构,掌管国家政务。”

  听到这里,在场的官员们愈加振奋,他们心中明白,南楚即将迈入新的时代,大家都将得益于这个“国家升级”的大好机会,获得官职的提拔、擢升。

  这位二十五岁的将军,眉宇间透着不凡的气质,既有少年人的精锐,又藏着超越年龄的沉稳。他刚刚告别少卿兼使尉的秩级,升任少宰兼兵部右侍,在同级职官中,他是最年轻的。

  跻身潭州官场,向宗彦一直暂寓在文苑学士张文卿的府上。张文卿得知向宗彦升迁的消息,曾专门设酒,祝贺向宗彦的年轻有为,前景宽广。

  非常有缘的是,虔州兵马副使廖匡齐被楚王马殷擢升为潭州兵马使,已来到潭州就任。

  向宗彦立刻拜见廖匡齐,请廖匡齐到张文卿府上相会。向宗彦在自己的暂寓之所置酒设宴,感谢今生仕途上第一位大贵之人廖匡齐将军。

  向宗彦介绍,自己懵懵懂懂地自丰城冲向封州前线,救援楚军,路过虔州,上天助力懵懂后进,让廖将军出现在关键时刻,提携初生牛犊。

  向宗彦执盏敬酒,介绍当时路径虔州盲目求救的情形。说,看到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的廖将军快步走来,那一刻心中便忽然觉得踏实了。

  向宗彦恭敬地施礼报告自己是丰城人,前往封州前线救援楚军。廖将军听明情由,便让向宗彦一行在虔州略做歇息,商议救援之事。

  在廖将军的兵马副使公事厅,向宗彦得到了经济赠予的“寒锋”宝刀,说此刀曾随将军踏平三寨匪寇,斩落叛将首级,今日“寒锋” 认了你这个新主人,望你能以此刃,斩破南汉军阵。

  向宗彦站起身,大步走到窗子一侧的壁前,取下宝剑和宝刀。其一是楚王马殷奖赏的“冰影” ,另一便是廖匡齐所赠的“寒锋” 。两柄宝刃,剑镡染有暗暗的血色,刀口闪着凌冽的精光。

  “廖将军所赠‘寒锋’ ,得能般配楚王所赐‘冰影’,也是天下军界佳话了。”

  “我廖某最敬重向公子这般有胆识的英雄。救援封州,事出紧急,虔州兵马使府已无法禀报朝廷,等待诏令再行派兵,只有一边遣派使者飞报潭州,一边为向公子预备精兵、战马、军械粮草、沿途的路书。向公子智勇可嘉,在封州战场挽回一局。”

  “廖将军的激励是宗彦破敌的动力,‘寒锋’宝刀和谆谆告诫,方使宗彦冲锋陷阵,劈开生路。如今将军主持潭州兵马使府,宗彦得有机会讨教,还望将军不吝教训。”

  酒宴之后,向宗彦一直将今生仕途的第一贵人廖匡齐将军送至潭州兵马使府,才拨马回转,发愿一定多向廖匡齐这样的老将军学习,提高个人的军事修为,为民护疆,为国建功。

  在银白的月光下,张艾妹低垂的眼睫下藏着盈盈笑意,娇羞而又爱慕地望着意中情郎,祝向宗彦再接再厉,建功朝廷,造福社稷。

  进入十月下旬,长沙府又举办了一场空前宏大、空前热烈的庆功大典,这场大殿同时也是庆祝长沙城胜利竣工和长沙府完善建制的官员扩大会议。

  “我南楚奉洛阳朝廷为尊,乃是长久不易的大政方略。往后,无论中原政权如何更替,都不可能影响我们的这项外交政策的连续性。”

  马殷的深意,向宗彦是清楚的,那就是借助中原朝廷的声望,拓展湘楚的疆域和影响力。

  鼓乐齐鸣,惊起湘水上的大群白鹭,众位文武臣子齐声欢呼,称赞楚王的政治智慧和远见卓识,对南楚未来的外交战略定向表示衷心折服。

  鼓励农民开垦荒地,提高农业生产效率。朝廷将制定实际惠民措施,在山区,全力发展茶叶种植,让漫山遍野的茶树成为百姓的致富之源,在平原地区,扩大稻米、小麦等粮食作物的种植培养面积,确保粮农销售所得和长沙府的充足供应。

  鼓励制茶、纺织、陶瓷等手工业的发展。朝廷将退出优惠政策,促使长沙府尽快成为手工业生产的区域中心。

  湘江两岸,直到洞庭湖区,均系茶叶集散之地。搓炒、制饼,新型鲜花窨茶,这些茶叶后期生产,必然的联系销售价格和销售数量。朝廷将自洞庭,经江夏,往中原,设置“茶署” ,主管“茶务” ,打开宽敞的“茶路” 。

  历经多年积累,潭州纺织行业中的棉纺和丝织技术进步巨大,朝廷会支持棉花和蚕丝的输入,支持棉作和丝作的新建、扩建。相信在不久的将来,更多精美的纺织品,会通过贸易输往别的地方,换取财富和资源。

  潭州及其郊区农村的陶瓷业颇具规模,所产陶瓷器具造型美观、工艺精湛,无论是日常使用的碗碟,还是精美的摆件,都深受市场欢迎,朝廷将推出激励政策,增强潭州陶瓷业的销售竞争力,丰富库藏和民间积蓄。

  作为南楚的商贸中心,长沙府的官民市集,历来繁华无比。四面八方的商品,咸来汇聚,琳琅满目,应有尽有。朝廷全力支持长沙府与周边地区的贸易往来,设立贸易集散地,铸造铁币,“十枚当一” ,十枚铁钱等于一枚铜钱,活跃金融交换,促进商品的流通和经济的昌盛。

  南楚朝廷重视教育和文化的发展。以前不断拿出官款,补助设在长沙的学馆和书院,支持学馆和书院聘请博学多才的学士,培养人才。以后将调拨更多的资金,扩建和升级学馆、书院,美誉湘楚文风。

  朝廷的文化支持政策很快传开,吸引了外地的文人墨客纷纷前来交流讲学,长沙府一时间文风大盛,学术氛围浓厚,为南楚的长远未来储备了人才。

  望着御台之上目光宏远、声音沉稳的君王,向宗彦知道,在欢呼的景象中,长沙府城正以崭新的姿态,迎接辉煌未来,南楚也将在马殷的带领下,走进一个全新的时期。

  向宗彦握紧腰间的印玺,暗暗发誓,定要辅佐楚王,让湘楚这方水土在盛世中绽放新的荣光。

  寒风裹挟着洞庭湖的水汽,掠过楚王宫的飞檐,檐角的铜铃发出幽咽的叮当声,惊起几羽寒鸦,在雕梁画栋间盘旋不散。

  楚王府内,楚王马殷端坐于主位上,面容严肃,目光如炬。他的手指的关节轻轻叩击着鎏金兽纹的案几,六十余载风霜在他脸上刻下沟壑,眼光却如淬了火的剑辉,扫视着殿内众臣。

  在列的有大司徒、判内外军事高郁,右宰许德勋,潭州兵马使廖匡齐,都游弈使、判衡州事秦彦晖,将领张图英,少宰兼兵部右侍向宗彦等。

  向宗彦垂手立于班列之末,望着案头青铜炉中袅袅升起的龙脑香,忽想起三日前在城西校场,跟随廖匡齐将军检阅兵马时,看到刀身映出的冷光,竟与楚王此刻的眼神有点相像。

  大司徒、判内外诸使高郁一直埋头在案上阅看文书,那是来自后唐洛阳的最新诏令。诏令上“南平叛臣” 四字尤为醒目。

  高季兴早年投靠宣武节度使朱全忠,成为亲信牙将,随从征战四方,勤奉唐帝,屡立战功,累迁至颍州防御使。

  荆南节度使的管辖范围有十州之大,但地盘虽阔,历经唐末战乱,却城乡凋零,满日疮痍,民不聊生。

  高季兴到任后,安抚士吏,招徕流民,发展农商,稳定局势,迅速改善了荆南面貌。后梁灭亡,后唐取而代之,高季兴朝见后唐皇帝李存勖,受封为南平王,兼任尚书令,陆续夺占夔州、涪州等新地盘,权势愈来愈大。

  后唐新帝李嗣源即位后,欲向夔州和峡州委派刺史,高季兴抢先委派自家子弟前去担任,并不许后唐朝廷委派刺史。李嗣源因之大怒,削除高季兴的官爵,以襄州刺史刘训为招讨使,讨伐高季兴。

  在受到讨伐的窘况下,高季兴向南吴称臣,奉上荆州、归州、峡州三州之地,南吴朝廷册封高季兴为秦王。

  “南平季兴,本系小小的一员牙将,居然墙头草一般周旋于唐、吴之间。今又僭称秦王,反复无常,岂能见容!唐廷震怒,颁降诏令,命我大楚,出兵讨伐。”

  老宰辅许德勋眼角的皱纹里还留着洞庭湖的水雾 —— 三个月前那场夜战,正是许德勋用计设伏,获得大胜的。

  南吴派雄武军使苗璘、静江统军王彦章,率万名水军来犯楚国岳州,战船泊于洞庭湖中的君山下。楚王派遣右宰许德勋率领千艘战舰奔赴前线杀敌。

  “吴军趁我们不备发动进攻,见到我军大队人马,必定会因害怕而撤退。因而乌军需要藏起部分战舰。”

  于是,他将部队隐蔽在角子湖,派战棹都虞侯于当夜率领三百轻舟隐匿在杨林浦,听从号令,切断吴军的退路。

  很快,吴军舰队抵达道人矶,战役一触即发。许德勋命令战棹都虞侯詹信率领三百轻舟自吴军后方杀出,突袭敌后,自己则率领主力部队在前方迎战,形成夹击之势。

  刹那间,江面战鼓震天,喊杀声震耳欲聋,浪花飞溅,战船相撞,吴军士卒惊恐,宛如炼狱图景。

  吴国派遣使者向楚国求和,请求归还苗璘和王彦章。许德勋送两个南吴俘虏归去。相别时二人一番隐喻之语,难掩对楚国的担忧。

  “楚国虽小,但旧臣宿将仍在,希望吴朝不要因此而担忧。只有等到群马争槽时,强弱方显。”

  如今,南平王高季兴转身投降吴国,请求成为藩属,吴国晋封其为秦王,慢慢的变成了巨大的楔子,楔入唐楚之间,随着时日演进,吴国与高季兴强化军力,必将成为祸患。

  廖匡齐的铁甲泛着暗暗的血光。这位以 “铁枪” 闻名的猛将,忽地扯开衣襟,露出胸口狰狞的箭伤:

  “当年在陵口野渡,高季兴小儿的流矢险些要了末将性命!此仇不报,枉为军将!”

  向宗彦感觉掌心沁出薄汗。作为新晋的兵部右侍,难得良机,誓欲一展抱负,为楚国立功。他特意在靴底暗藏三寸软剑,此刻音乐感到金属的凉意透过皮革传来。

  当楚王马殷的目光扫过来时,向宗彦突然跨出半步,玉佩撞在犀角带上发出清响:

  这日,楚王马殷派遣右宰许德勋为指挥使,廖匡齐为副指挥使,向宗彦为助指挥使,率令精兵,讨伐高季兴,任命世子马希范为监军。

  沙头营地的夜,被熊熊篝火割裂成明暗两半。兵士们围坐在升腾的营火前,烤着野味,哼着俚曲,寒意渐消,战意愈浓。

  原来是高季兴的侄子、云猛指挥使高从嗣。高从嗣跃马横枪来到楚军营垒之前,高声搦战,叫骂声刺破军帐,点名要与楚王之子马希范一决高下:

  “不需劳驾众位将领,只要缩头乌龟马希范!胆小怕死的东西,可敢与某家一战?”

  久经沙场、身手不凡的廖匡齐听到高从嗣的叫骂声,大笑着撸起布满老茧的双臂。但见他毫无犹豫地冲出营垒,身形矫健得如同猎豹一般,赤手空拳奔向纵马跳跃的高从嗣。

  高从嗣顺过长枪,“霍”地刺向廖匡齐的面门,却被廖匡齐铁钳般的手握住枪杆,使力拉向自己。高从嗣就势向上一挑,咔嚓一声,枪杆生生地折断了。

  廖匡齐抓住长枪本来欲将高从嗣拉下战马,谁知长枪折断,高从嗣仍然稳坐马背,使那手中所余的半截枪杆,胡乱刺杀。

  廖匡齐突然蹬腿,瞬间跳起,一记重拳,力道刚猛,砸向高从嗣面门。高从嗣招架不及,仰面落马。

  廖匡齐顺势拔出佩刀,手起刃闪,斩其首级,鲜血飞溅,高从嗣的头颅在马前滚动,越滚越远。

  许德勋与众将商议,念及楚王稳定边境的初衷,便接受高季兴的和议,率军返回潭州。

  这场荆南之役,尚未大规模厮杀便草草收场,然而其惊心动魄,楚军上将廖匡齐的勇武,都成了随风传扬的佳话,也让向宗彦对乱世征伐有了非同往日的体悟。

  在船队归程的湘江上,望着船舷外翻涌的波浪,向宗彦似乎理解了老宰辅那句 “群马争槽” 的深意。

  湘江两岸,荻花如雪,掩不住江底沉埋的战船残骸,就像看似平静的潭州城,不知何时又会被卷入新的血雨腥风。

  战火纷飞的五代十国,传奇人物向宗彦的生命波澜壮阔。本书情节跌宕起伏,既有金戈铁马的战争追溯,也有细腻生动的情感刻画,再现五代十国的动荡与变迁和向宗彦热烈精彩的非凡活剧,描述了艰险重重的湘西民族融合即“溪州铜柱”的产生过程和辰州莲花池古山寨“历史村落”的发展变迁。全书结构奇崛,文笔优美,以“题材惟一”“故事惟一”“文创惟一”成就佳作,值得阅读和收藏。

  上下册合计380千字,2006冬月初成,2010秋月修订,2012春月改定。

  垂髫之龄的向宗彦,踩银杏叶,行蹒跚步。檐角风铃伴奏,墨香与檀香交织成文化呼吸。

  鄱阳湖晨雾如纱,向氏船队破浪前行。向宗彦立船头,玄色战袍猎猎,腰间长剑与晨风相和。船舱内,裹伤白绫堆成山,金创药气既振奋又忧伤。

  三日后抵虔州,江风裹寒意,玄甲映晨光。他忆起叔父影响,习演兵法骑射,今番驰援,既是检验,亦是淬炼。

  向宗彦肃然道:“妹妹所言,令我受教。古人取雌雄相和之意,确胜牵强附会。”

  她展颜笑说:“《诗》本心声,‘关雎’妙在朦胧 —— 君子隔苇望淑女,千年后我们说‘关雎’,皆是朦胧之美。”

  船队入长江,狂风骤起,主船偏舵卡死。周匡正抓撬杠跃江,凭水师经验摸索,终将舵叶撬开。误入南唐竹签阵,郑弘毅急令放帆减速,众水手奋力划桨,转出危途。

  傍晚七船搁浅浅滩,他集十余船工撑篙,号子声中挪船出滩。夜静,惟闻喘息。次日冰雹如拳,砸船板砰砰作响。

  洛阳天街,隋帝规划暗合星象,唐时更成繁华纽带。上元节张灯结彩,商贾云集,丝绸茶叶与域外香料交汇。

  走上天津桥,二人共鸣:它承载隋风唐韵,见证繁华与血腥,终是文明融汇的见证者。

  马殷凝视潭州民居,决意扩建都城。青铜编钟鸣,工匠云集。湘江商船载木,号子与江声交织;城外窑火昼夜不息,工匠摔泥制瓦,汗珠凝霜。

  金秋十月,十六里新城墙崛起,青砖包夯土,高逾三丈。朝阳下城门开启,贩夫走卒、文人墨客赞叹不绝。河道如带,画舫穿梭;街道齐整,官署商区分明。

  马殷宴群臣,高郁展开黄绫:“设长沙府,辖二十九州,立六部,仿中原建制。”

  五溪山民,源溯远古巫咸,秦汉时拒汉廷,魏晋融流民。唐设羁縻州,彭瑊父子经营溪州,至彭士愁已辖二十余州。

  马希范改怀柔为苛税,山民不堪,彭士愁借后蜀支持反楚,天福四年八月,率万兵攻辰、澧二州,焚镇掠民。

  沅江回流石段,明滩暗礁密布,风势诡谲。向宗彦望老艄公掌舵,叹:“兵书未载此等险。”

  忽闻惊呼,三艘漕船撞礁倾覆,军械粮草沉江。廖匡齐跃水救卒,呛水仍挥手:“靠岸!”

  申牌时分,船队泊天然港汊,结筏成营。当地百姓送热粥:“马大王通商路,才有今日温饱。” 向宗彦接过,知民心是最稳船锚。

  辰州城头,田好汉督战,礌石箭雨倾泻。南楚军蚁附攻城,廖匡齐持长枪登云梯,枪尖破敌喉,血溅甲胄。城头滚油泼下,士兵惨叫坠落,廖将军臂受创仍冲锋。

  三更,三百死士泅水登岸,燃火箭射城。火借风势蔓延,田好汉救火忙,东门防务松动。廖匡齐、向宗彦分兵杀入,巷战惨烈,血染红石板。

  九龙墩山道如九龙蜿蜒,每段皆有陷阱。南楚军攻至第三哨寨,滚木礌石如银河倒泻,士兵坠崖,血溅嫩叶。

  向宗彦捡带血箭镞,其上图腾狰狞:“硬拼无谓。彭士愁恃险,却缺粮草。不如围而不攻,待其自溃。”

  雨雾锁乌龙,彭士愁骑兵突袭楚营。五溪山兵如鬼魅,毒箭啸叫,楚兵惨叫不绝。

  向宗彦令缩营固守,亲率精锐夜袭敌巢。三更,三百死士分三路:一路纵火,一路冲杀,一路接应。火光冲天,山兵溃乱。

  向宗彦挥剑斩将,却见尸横遍野,忽生悲悯。黎明,楚营暂安,他对刘勍道:“战损惨重,不如议和。”

  刘勍沉默,终点头。春雨洗战场,血水入泥,向宗彦悟曰:胜利若以白骨堆砌,纵胜亦悲。

  湘仲驿站,向宗彦展《复溪州铜柱记》,彭师暠指尖摩挲纸角:“‘渐为边患’句,刺耳。”

  暮色中,彭师暠割发系纸,向宗彦解玉佩压之。“五溪契约见血发,楚人物信见玉心。”

  御龙寨冶场,二十六座土炉如铜狮蹲伏。彭士愁掌坩桶,向宗彦执木杖,铜汁赤白如火龙入范。开范时,柱声如磬,余韵绕谷。

  莲花池山寨,依形就势,山如莲开,寨墙半卷半舒。主街青石铺就,两侧沟渠通山涧。

  向宗彦立寨门,望苗汉兵共守:前排藤甲持镰,后排铁甲执戟。内宅 “怀柔” 匾下,地图标酉水苗寨,朱砂圈示兵力所及。

  石重贵拒向辽称臣,耶律德光挥师南侵,战火迫近。潭州兵部征召令至,向宗彦取 “寒锋” 刀与 “冰影” 剑,月光照刃如银线。

  黎明,他写下 “辰州稻熟,宗彦当归”,披甲上马。妻儿递来平安香囊与铜铃,岳父母伫立目送。

  湘西之魂,不在奇峰异水,而在人文荟萃。五溪流域,峒歌与汉曲和鸣,苗织共湘绣比艳。

  向公宗彦以通婚联姻化畛域,以贸易通商结同好,让武陵山下美丽与和谐共舞,酉水河畔文明与野衔。

  溪州铜柱,非仅镇疆之器,更是民族和解的见证;辰州莲花寨,不只是军事要塞,实为多元共生的家园。

  踏过沅水滩涂,触摸铜柱斑驳,方知和平从来不是偶然 —— 是向公们以剑为笔,在雪峰酉水间写下的史诗。

  看苗家姑娘织锦,汉家匠人打铜,才懂 “共生” 二字的重量:不是同化,而是各美其美。

  当晨雾漫过莲花寨,芦笙与书声交织,便明白:我是湘西的儿女,湘西亦是我心中永不褪色的图腾,血脉里流淌着它的坚韧与温柔。

  湘鄂渝黔,四省市之交冲,峻岭崇山,多民族之栖垄。观夫湘西胜地,孕灵秀于苗疆,栖人文于土司。

  向公宗彦,卓然独立,如北斗之耀于星穹,似金瓯之镇于疆域。领南楚大命,以新茶结好中原,御南北长风,搏水陆时空险难。其生也,系民族之和合,其行也,奠社稷之安澜,其功也,开制度之新篇。

  若乃苗风土俗,千年衍变,汉韵楚声,万里同弦。向公以慧眼洞世,凭虚怀纳川。通婚联姻,化畛域为通衢,贸易通商,易物货为同好。于是乎,峒歌与汉曲和鸣,苗织共湘绣比艳。观夫武陵山下, 美丽与和谐共舞,酉水河畔,文明与野衔。民族之花,绽于多元一体,命运之舟,行于共荣之渊。

  至若金革成患,兵燹频燃,民生凋敝,经济成难。向公联袂众将,挽狂澜于既倒,挺身持军,驱逐野蛮于山寨之外,调和鼎鼐,化解矛盾于樽俎之间。于是闾阎扑地,钟鸣鼎食之家,舸舰迷津,青雀黄龙之舳。武陵春色,复见渔歌晚唱,湘西秋韵,重闻桂馥兰香。

  向公之功,虽五岳不能量其重,向公之德,虽四海不能测其深。然历史尘封,英名久湮。幸有《向宗彦传》 ,如启蒙昧之天窗,如燃幽暗之炬火。读玉娟之文,见向公之高风亮节,品任见之书,感湘西之波澜壮阔。后人方知,湘西非蛮荒之域,乃文明之属,向公非俗吏之流,实社稷之臣。

  歌湘西之灵秀,颂向公之伟绩,《向宗彦传》 ,英烈史诗,如苗鼓之音,振聋发聩,如土家之歌,余韵悠长。

  知晓后昆,湘西之魂,不在奇峰异水,而在人文荟萃,湘西之光,不在金银珠宝,而在民族之和、社稷之安也。

  李玉娟,生长在湘西沅水畔,工作在中原洛阳,喜爱音乐、绘画、游泳、园圃和家务,创作有《五线谱乐稿》和《线描花卉辑》等。

  任见,著有《刘禹锡传》《白居易传》《刘秀传》《曹操传》等著作,曾获国家楚版基金等奖项,也有著作在台湾、美国和欧洲出版。

  1.多位北大博士推荐:任见先生的《大唐上阳》(15卷),与众不同的认识价值。

  2.后山学派杨元相、鸿翎[台]、刘晋元、时勇军、李闽山、杨瑾、李意敏等诚挚推荐。

  3.后山学派杨鄱阳:任见先生当年有许多思想深邃、辞采优美的散文在海外杂志和报纸发表,有待寻找和整理。